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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以为这时候，家里人早都入睡了，没想到爷爷居然还在这，看样子，应该是在等她的吧？
心，突然咯噔一下，李沅衣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：“爷爷，怎么这么晚了，还不睡呢？”
“舍得回来了？”
李兆正抬眸，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李沅衣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，摸了摸头，朝他浅浅一笑：“嘿嘿，跟黎琳聊得太开心，就忘记时间了。”
“……”
李兆正没有开口，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，掠过一丝探究。
空气，似乎在这一瞬，停止了流动，整个客厅，骤然间变得诡异起来。
“爷爷——”
李沅衣试图出声打破这一份沉寂，就听爷爷苍老的声音，在耳际幽幽响起：“丫头，你没有事，要跟爷爷说吗？”
轰——
李沅衣的心蓦地揪紧，小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她捏了捏手心，意外发现，那儿全是冷汗。
娇唇蠕动了一下，最后，她还是摇摇头，试探着问：“爷爷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？”
“事到如今，你都不打算说实话吗？”
李兆正的语气，倏地变得严肃起来，“衣衣，你是个懂事的孩子，怎么也学会欺上瞒下了，嗯？你跟那姓唐的事情，还想瞒多久？”
其实，他也是刚刚才知道，自家宝贝孙女，居然跟Zeus组织的接班人关系匪浅。
事情，要追溯到三个小时前——
郑弛原本也是明晚8点的飞机到纽约，谁知道突然间航空公司打了电话过来，说是那辆航班因故障问题，不能如期起飞，请他改航班时间。
由于李沅衣也是乘坐那架飞机，急于撮合他们的李老爷子，当然是希望这两人能改到同一个班次的航班上，当下就主张，让郑弛帮忙更改。
“抱歉，李爷爷，航班公司说并未有沅衣的订票信息。”
郑弛打完电话后，俊脸上掠过几丝为难。
李兆正当下就懵了，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对郑弛说：“兴许是那丫头弄错了。等她回来，我问她。”
郑弛告辞后，李老爷子一个电话就吩咐下去，要求查询李沅衣近年来的航班记录，却意外发现，她多次与唐亦廷同乘一架飞机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，这丫头明明就回国一个星期，却连家里人都瞒着……
果真是，女大不中留哪！
想到这，李兆正不禁有些心寒，看着她的眸光，也冷了几分。
“爷爷，我——”
李沅衣想解释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原本是打算今晚好好组织语言，跟爷爷谈一谈的，谁知道，他却像是早就洞悉了一切，在这儿专程等着她。
李沅衣心里，此时有着说不出的复杂。
好想将一切摊开，与爷爷说个明明白白，清清楚楚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在这一刻，她却退缩了……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真正的李沅衣，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，等着他们去搭救，嗯？”
脑海中，突然掠过稍早之前，唐亦廷在车上所说的那一番话，李沅衣微微一震，心下豁然开朗。
是啊，她不能再当鸵鸟了，如果她明明知情，却将李沅衣的身份占据，或许这样，才真正伤害了爷爷和大哥，而她，就太自私了。
想到这儿，她咬了咬唇，眸光灼灼看向李兆正，恭敬地鞠了鞠躬，哽咽着说道：“爷爷，谢谢您这六年来的照顾！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李兆正眉头紧锁，顿时有一抹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冒了出来。
“爷爷，对不起！”
李沅衣笔挺地站着，然后，又深深地再鞠一个躬。
“衣衣，你这是想为那个男人，跟爷爷决裂吗？”
看她这架势，分明就是想跟他告别，李兆正原本就严肃的脸色，倏地变得无比阴沉。
“不，我没有，在我心中，您永远都是我爷爷，李家也永远都是我的家。可是爷爷，我真的不能够再那么自私地欺骗你们。”
李沅衣摇摇头，讲到这儿时，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。
“你——”
李兆正顿住，从她的话里言间，早就看出了端倪。原本紧绷的神经，在这一刻悄悄放松下来，他幽幽看了她一眼，最后叹了叹气，问：“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我，恢复记忆了！”
李沅衣吸了吸鼻子，几乎是费尽了勇气，才将话说出口，“抱歉爷爷，我不是您的孙女，我叫江妍熙！”
话一说完，隐忍的泪，早已不可遏制地飚了出来，她伸手想抹去，可那泪水却愈聚愈多，怎么抹都抹不完。
李兆正睨着她，深沉的眸子微微泛上一抹复杂的光芒。
当初，一方面为救她，一方面为阻止她恢复记忆，他让人在她大脑中放置了特质的芯片，原以为一劳永逸，她可以开开心心地当李家的孙女，却未曾想，有一天，她会恢复了记忆……
或许，这就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注定的吧？
见李兆正一直不说话，李沅衣以为他受刺激了，一时间顾不得脸上那狂流的泪水，忧心忡忡问道：“爷爷，你没事吧？”
李兆正回过神，略带疲惫地说：“不早了，休息吧。明天再说！”
事情来得太突然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，可在这一刻，李兆正却依旧坚定一个念头，只要有他在的一天，她都不能与Zeus的任何人，扯上关系！
……
当天夜里，李沅衣躺在牀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想打电话给唐亦廷，却怕影响他睡觉，最后硬生生忍住，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。
翌日，一大早，她就醒了过来。
洗簌完毕后下楼，就见偌大的客厅，此时只有爷爷一个人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。
回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些事，李沅衣娇俏的脸蛋不自觉泛上几丝尴尬，突然有些踌躇不前，李兆正却在此时抬头，朝她挥挥手——
“过来坐！”
“是，爷爷！”
李沅衣礼貌地颔首，端庄大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入座。
李兆正认真地看了她一眼，语气中溢满了关心：“精神这么憔悴，是没睡好？”
“嗯！”她点点头，大方承认了。
李兆正见状，无奈摇摇头，叹了叹气：“哎，傻丫头，就算你不是衣衣，在我心中，你依然是我李家的孙女！”
“爷爷，那您真正的孙女呢？在哪？”
这个问题，才是她最关心的！
原以为爷爷一直认错人，可如今看这情况，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的，想到这，她心里对那位真正李沅衣的愧疚感，才稍稍减少了一些。
“她——”
李兆正顿了顿，苍老的面容渐渐泛上几丝哀伤，几秒之后，他才沉声开口：“死了！”
“……”
虽然这个答案，当初也设想过，只不过李沅衣未预料到的是，自己在得到这个消息时，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一样，连呼吸都觉得疼。
“在你来李家之前就死了。抱歉，让你当了她那么多年替身，若是可以，我希望你能一直当下去，就当是，为了你大哥！”
饶是再怎么威风凛凛，此时的李兆正，映在李沅衣眼底，仅仅是个普通的老人，一个深爱着自己孙子孙女的迟暮老人，这样的他，令她无法不动容。她很想点头答应，但爷爷的话，却是挑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，让她忍不住发问：“爷爷，难道大哥不知道我其实不是他妹妹么？”
这个疑问，自从她恢复记忆以来，就存在了，于是在今天，她只想得到证实。
“嗯！”
李兆正重重点了点头，像是陷进了回忆，幽幽开口：“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一向很好，若是昌旭知道自己的妹妹死了，应该会承受不住打击，基于这一点，这么多年来，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他真相。”
“那她为何会死呢？”
李沅衣忍不住追问。
“过去的事情，说来也无用。”
李兆正轻描淡写，显然不愿谈太多，喝下一口茗茶后，他突然瞥向她，意味深长问了一句：“你全部记忆都恢复了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
李沅衣摇头，如实回答，“我的记忆只终止在六年前，之后为什么会出事，又为什么会变成您的孙女，我一概不知。爷爷，您可以告诉我吗？”
“当年你出了车祸，阴差阳错被昌旭救下，他将你错认了。至于你为何会出事，我曾找人调查过，未能找到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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